[顾文瑾] 轮回

轮回
1993 第5期 - 校园科幻故事大奖赛
顾文瑾

近来我烦恼不安，长期处于亢奋状态，这不但不使我感到疲倦，反令我觉得身心舒展。我预感到将会有事情发生，但不知究竟会发生什么?

我无法解释这些现象。每月阴历十五月圆前后的几天里，我都处于这种状态：我的智商飞速上升，通透力使我清楚地知道别人在想什么，甚至可以准确地预感到许多事。而月圆之后，我的这种能力开始慢慢消失，到下个月月圆，它又再次出现，我又开始处于亢奋，如此周而复始。这或许就是世人所谓的特异功能吧。

我不知该如何做，惟有静静等待答案自己来临。

又是一个圆月的夜，我睡得很早，半夜醒来，赫然看见床前立着一个怪人。虽是黑夜中，但我仍能清晰地看见这人的模样，他着一身浅褐色衣裤，高大清瘦，象任何一个普通的地球人，然而直觉告诉我，他来自外太空，是一个地外类人生物．情理之中，我该象一切小说剧本电影电视那样感到害怕，但是我没有，我只觉同这个怪人似曾相识，并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你从哪里来，你是谁?”终于我打破僵局，问道。

“我来自你的故乡，我是你至爱的兄弟。”他回答我。

“我的故乡?我的兄弟?”我诧异地望着他。

“是的，你的故乡。它在月球内部，那里的文明高度发达，那里的类人生物能够永恒不死。”

“不，我的故乡是地球。”我坚决地否定。

“地球是你今生的根，月心是你前世的故土。”

我楞住，随即笑道：“为什么你不说我是灵河岸边三生石畔的一株绛珠仙草，这样可信度会大一些。”

“难道你没有感到月圆前后自身会具备一种超能力，而至新月时这种能力又消失殆尽?”

我仍在笑，但笑容已在脸上冻结。这些事我从未向旁人提起，连父母也没有。

他开始不耐烦地抓住我的手，把我从床上拽下来：“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出世的地方。”

他牵引我破窗而出，我注意到他脚下类似鞋的物体在发光，我感知那是他的飞行器具。

他带着我飞越夜晚的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与此同时，我感觉时间在我身后，倒退。来到郊外，在一片广阔的平原站定，不远处停靠着一个古怪的有撑脚的碟状物，正在燃烧。忽然那碟状物开了一个口，从中奔出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她着一身与怪人相同的浅褐色衣裤。她离我渐近，电光火石间，我看清了，面前这个女子――便是我自己!

这时，那怪人又牵引我飞起，飞到那女子身边，将我的身躯推进她的体内，将我与她重合为一体。

是的，我终于明白了，我便是这座飞行器的主人，我的名字叫做盈殊。我寻找到了那个带我灵魂归窍的人，不远处站着的那人就是我的同类，是我至爱的兄弟，他叫如殊。我们都来自月心神秘的文明世界，那里的人和史前的地球人几乎同时诞生，同时发展科技。但那次毁灭一切的流星雨来临时，地球人灭亡了，而我们因居于月球的内心，幸免于难。

我们的世界，一切在电脑指挥下进行，过于理性．我厌倦这样麻木束缚的环境，于是驾飞行器进行星际漫游，在浩瀚的宇宙间感到自由、惬意。我曾数次来到这个蔚蓝色的再次孕育着新生命的星球，我教给伏羲氏河图洛书，帮助殷商人营造城池。然而这一次我来到地球，刚进入大气层，便与一颗流星遭遇，我的飞行器受到严重损伤，我企图发出求救信号，但指挥舱已毁坏。受炽热的流星烧灼，我受了重伤，追降在这块平原。我冲出飞行器，飞行器顷刻间爆炸，受爆炸波及，我肉身死去了，但脑电波能量进入了你这个十六岁的少女――云书体内。

时间已到，我体内能量殆尽，我会即刻死去，云书将脱离我的身体。作为盈殊，我死去了；但作为云书，我仍活着。脑电波能量是不会消失的。

“我们找了你五百年，寻遍茫茫银河，才发现你在这里。”如殊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又从盈殊变回了云书。

“但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在地球?”我问。

“你前生的记忆尘封于你大脑组织的记忆中枢，属于你的潜在意识，圆月的能量支配你潜在意识的内压增大，令你旺盛的脑电波发出强力射线到达月背。我们刚刚结束寻找你的星际漫游回到月背，就接收到你的强力射线，才知你坠入这里的轮回。所以我们引发你体内的潜能，令你长期处于亢奋，发出强力射线，而我们在地球上层开地毡式搜索，终于找到了你!”如殊答。

“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这种说法在地球上源于四千年前作为一个宗教领袖的印度王子超越时间空间的理论，当今的地球人否定他，就象一个小学生不懂得你们的高等数学，就否定它一样，幼稚!”他不屑的笑，使我难过至极。

如殊顿了一顿，又说：“你的死是个意外，因为我们可以违背历史，通过四维空间接引你回去，回到你我的故土。”

我静静思索良久，问：“我可否不回去?”

“这取决于你自己，要引渡一个人超越轮回的先决条件是这个人意愿如何，这样方能全身心冲破四维空间。”他有些惊诧地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你不愿回去?”他不安地问。

“是的。”我回答．

“可是――为什么?”如殊问。

“因为这里已成为我的根之所系，我不愿离开它。”我说。

如殊听着我的话，难过地看着我。我面前这个在遥远的前生曾是我弟兄的男子，没有再问，也没有劝我，他只是说：“那么我要回去了。”我点头说好。

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转过来不死心地说：“如果你不回去，你会失去你的特异功能。”

“这样最好，我就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我平静地回答他。

他极迷惘地问：“我不了解，这个美丽的星球已被一些愚昧的地球人破坏得满目疮痍，一个个国家不断展开战争，破坏自身破坏他人，也破坏地球表层，这个充满污秽无法洗涤的尘寰，有何值得你留恋?”

我微笑：“这世界诚然如你所言，但你忽略了，这里还存在着一种可以洗清一切污浊的大力量，它可以留住一切不可挽回的东西，令你深深留恋它，那就是――爱!”

指导老师：刘运生